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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頡剛與錢鍾書

來源:北京晚報 | 楊建民  2020年07月09日10:39

顧頡剛與錢鍾書,是我國現代文史學界的兩位重要學者。他們彼此年紀相差略大(顧生于1893年,錢生于1910年),顧頡剛成名早,錢鍾書到海外留學時,顧頡剛早已是享譽國內的大教授、學者。但是,以錢鍾書的博學,讀過顧頡剛的文章不成問題;稍后,錢鍾書才華四溢、鋒芒畢露的文章,顧頡剛即使沒有讀過,也應該有所耳聞。

這些方面,從現存的資料中見到的不多??深欘R剛有記日記的好習慣,幾乎數十年不曾中斷,從斷續或多或少的記述中,我們可以大致獲知他與錢鍾書之間的交集過往。這其中一方面可見當時歷史過往境況,同時可見兩位學者之間漸漸加深的交誼。

顧錢初見

從顧頡剛的日記看,錢鍾書的名字第一次出現是1938年12月21日,二人相遇的地點在昆明:“顧良偕錢鍾書來?!鳖櫫际乔迦A大學1935年外文系的畢業生,當時任助教。此時,他與錢鍾書住在同一所院子,故此有緣與錢一起拜訪顧頡剛。據其他資料可知,顧頡剛此時到云南昆明不久。之前,他去了甘肅臨洮一帶,在隴西十多個縣進行考察。10月來到昆明,在云南大學擔任教授,主講“經學史”和“中國上古史”等課程。此時,由北京大學、清華大學和南開大學三校合組的“西南聯合大學”也經過長沙時期(長沙臨時大學)而南遷昆明。錢鍾書當年留學歸國,應聘在該校外文系任教。

顧頡剛當年45歲,早年的民間故事研究及三十來歲編著的《古史辨》,使其在學界享有大名。錢鍾書此時28歲,以早為人們傳頌的中西學養,被“西南聯合大學”破格聘為教授,也算少年得志。當天,不知為何,由顧良帶到顧頡剛處。結識學界大人物?也許。對于真正有學問者,錢鍾書還是認可的。

有了這次認識鋪墊,二人同在昆明,見面的機會就多了。1939年元月26日,顧頡剛日記中有此:“晤鍾書,談?!卑从涗?,這該是第二次晤面,可姓去了,直稱“鍾書”,還彼此交談。從日記看,顧頡剛常常與多人見面,而彼此交“談”并錄入日記的,不多。

當年3月12日,是個星期天,好讀書的顧頡剛攜帶著《明史·西域傳》,到山間亭子上去讀。午間往回走時,想抄近路,可在田坎上“不得出”。好不容易走出,到一處名“落梭坡”的地方,遇見了錢鍾書和顧良。于是“同歸”,且“留鍾書、獻樑(按,即顧良)飯,談至二時半別去”??磥?,顧頡剛與錢鍾書挺談得來。半路偶遇同歸還“留飯”,自然也是為了飯后多談。4月1日,顧頡剛“到鍾書、獻樑處”登門拜訪,應該是較為“談得來”的表現吧。

下一筆記述的是離開了。7月7日這天,顧頡剛家人去上海,恰好與湯用彤、錢穆、錢鍾書幾位學者一道乘車。想來“頗有照應……”顧頡剛略微放心。

這一次本來是回上海休暑假??梢驗楦赣H召喚,以及“西南聯大”人事方面種種緣由,年輕的教授錢鍾書之后便去了設在湖南的藍田師范學院。

經年再見

這次分別后,顧、錢再見已是抗戰結束后的1946年??蛇@中間,除去見面,他們之間還有一點文字交往,值得一記。

應該是1941年5月后的某個時間,錢鍾書為自己的一篇文章寫有題記,正是因為顧頡剛的請求。錢鍾書名文《中國詩與中國畫》,寫于1939年,當時是應美術史家滕固之請所撰。后來發稿時,滕固不幸去世。顧頡剛讀到此稿,欲在自己主持的《責善》半月刊發表。為此,錢鍾書專門寫了一節重刊題記:

此二十八年秋應滕若渠先生固之命所作也。草稿脫稿,顧君憲良師即取去油印,流布知友間。二十九年夏,若渠入蜀,言欲續輯中國藝術論叢,因復以修訂本寄之。既而若渠病,不幸中壽以歿;論叢之輯,恐成虛愿。頡剛先生偶睹斯作,馳書刊之《責善》半月刊,因略志其緣起,追懷亡友,不勝憮然。余去滇別若渠詩曰:“作惡連朝先忽忽,為歡明日兩茫茫?!痹n識山岳之阻,竟成人天之永隔耶!鍾書自識。(按,滕固字若渠)

錢鍾書此文,數年后發表在1947年3月出版的《開明書店二十年紀念文集》中。(究竟《責善》刊發否,筆者未檢出。望有識者賜教)顧頡剛讀到并“馳書”希望刊發此文,認同其內容及看重水準無疑。

這幾年里,錢鍾書從藍田師范學院回到上海后,為生計當過家庭教師,在震旦女子文理學院代過課,他當然不能滿足于此。數年時間里,他陸續完成了奠定其學術方向及文本敘述形式的著作《談藝錄》;還乘勢完成了后來風靡一時的長篇小說《圍城》。

顧頡剛在這數年中,大多在成都齊魯大學(內遷)任教,在重慶主編《文史雜志》,在中央大學、復旦大學(內遷)等校任教??箲饎倮驳搅松虾?。1946年5月8日,由學者顧廷龍做東,宴請一批文化人。赴宴者幾乎個個大名:顧頡剛、徐森玉、鄭振鐸、雷潔瓊、洪煨蓮(名“業”)、葉揆初(著名銀行家)、錢鍾書……顧廷龍一直欣賞錢鍾書,加之錢與顧有交誼,這大約是請他們一起坐的緣由。

9月5日,顧頡剛夫人生子出院,“錢鍾書來”,應是探望。10月5日,鄭振鐸請客,也是一幫文化人:顧頡剛、魏建功、李濟之、錢默存(鍾書)、徐森玉、顧廷龍……一年后的1947年11月26日,顧日記載:“錢鍾書來?!贝藭r顧頡剛除在大中國圖書局擔任總經理,還成立了“民眾讀物社”,任理事長,這當然要籌劃出版各種著述。日記中不詳細,不知錢鍾書來訪與出版有無關系。

大約因為忙,之后顧、錢兩位學人見面機會并不多。1948年,照日記看,二人只是在宴會上有過兩次見面。宴席人多,彼此說話大概不會多,甚至說不上“談話”吧。

1949年,顧頡剛錢鍾書之間也只有過宴席上的一面之緣??纱舜螘r間在社會大變革之際,也有重要人物出現,且可澄清一些問題,所以可以注意:當年12月19日,銀行家葉揆初請客:“今晚同席:適之先生、振鐸、徐森玉先生、錢默存、張芝聯、起潛叔(按:顧廷龍)、鳴高叔(以上客)葉揆初先生(主)”胡適當時已由北平南來。此次南來,他再也沒有回到北平。住宅及數十箱書籍資料等等,幾乎全數丟下。資料書籍,成了后來大陸研究胡適的重要文本。這則日記可以澄清一個問題,即胡適秘書胡頌平的《胡適之晚年談話錄》一書中,記述到胡適1959年4月29日讀到錢鍾書的《宋詩選注》時說法:

先生(按,胡適)對胡頌平說:“錢鍾書是個年輕有天才的人,我沒有見過他?!?/p>

“(錢鍾書)英文好,中文也好?!薄^了一天,先生看了此書后又說:“他是故意選些有關社會問題的詩,不過他的注確實寫得不錯。還是可以看看的?!?/p>

這段記述,楊絳先生后來在文章中說:“據唐德剛(按,楊先生誤記了。非唐德剛,是胡頌平)記胡適評錢鍾書的《宋詩選注》時,胡適說:‘我沒有見過他’這很可能是‘貴人善忘’?!睏罱{也記述了胡適與錢鍾書楊絳的一次同席且有交談情形,所以說胡適“貴人善忘”。顧頡剛的日記,可以證實胡適早已見過錢鍾書。想來宴席上,胡適為主角,多是他在說話,沒有記住宴席上其他人如錢鍾書也有可能。胡頌平這本《胡適之先生晚年談話錄》,后來錢鍾書也看到了。他倒沒有計較胡適說“我沒見過他”,而是將胡適說“注確實寫得不錯”記進了他給香港版《宋詩選注》所寫序言的腳注里。即使錢鍾書,對大學者胡適的評價,也是相當在意的。

會上幾瞥

這之后,顧頡剛與錢鍾書再見,已經是十多年之后的1962年。在此之前,錢鍾書的名字在日記中出現過一次。1957年3月日記前,顧頡剛留下了一則剪報(具體日期不詳,應該是2月及3月之間)。這是《文匯報·筆會》欄中的《古籍的標點和??薄芬晃?。作者是詞學研究家龍榆生。其中言及當時古籍??敝械囊恍﹩栴},涉及到顧頡剛:“據說由顧頡剛先生領導十多位歷史家共同標點的司馬光《資治通鑒》,經在上海發排以后,還發現不少錯誤,臨時又請了章錫琛、陳乃乾、傅東華三位先生加工校訂。傅東華先生親自告訴我,他就發現了幾處很大的錯誤?!边@大約是顧頡剛將此文剪下留存的原因。龍榆生的文章中,有一句說到了錢鍾書:“為了《山谷詞》用了許多禪宗的話,我還寫信去問過博聞強記的錢鍾書教授和馬一浮、陳寅恪兩位大師?!瘪R一浮與陳寅恪兩位大師之外,龍榆生還首先求教了“博聞強記的錢鍾書教授”??梢婂X鍾書的能力在當時學界已經得到了充分認可。

1962年4月22日,顧頡剛遇見了錢鍾書:“到政協禮堂觀《鳳還巢》劇。與錢鍾書、文懷沙談?!边@大約是在觀劇當間,雖然“談”,時間當然也非常有限,何況是與錢、文兩人談。1963年10月31日,錢鍾書名字再次出現在顧頡剛日記里,可只是抄在一份“中國科學院哲學社會科學部委員會第四次擴大會議學科分組名單”中。這份名單中,顧頡剛在“歷史三組”中,錢鍾書在52人的“文學組”中。

一下子又到了1965年元月。在23日這一天,顧頡剛到南河沿,參加學部(中科院哲學社會科學部)中心小組學習,同會者中有錢鍾書。想來沒有什么機會交談。

到了1977年9月30日。當天,“六時車來,到人大會堂,赴國宴”“今晚同會所見人:呂叔湘、羅爾綱 錢鍾書、俞平伯、侯外廬、尹達……”這次國宴,顧頡剛還有比較:“前兩次國宴中所有袁水拍、李希凡、高亨、黃帥等皆不見,而梁漱溟、周揚、夏衍等則被邀……”這可以看出時代變化來。

鄰里常晤 書信往來

再往后就是1978年。這之后顧頡剛與錢鍾書的聯系一下子密切起來。最重要的原因,是他們幾乎同時搬到了在西城區三里河南沙溝新建的一批樓宇。彼此間相距不遠,散步時常??梢砸姷?。此時人們心情、心態均有變化,能說得來的人,會很快建立聯系。

從日記情形看,顧頡剛與錢鍾書真算是能談得來之人。譬如到此的第一次見面,是俞平伯訪問顧頡剛后,顧送俞平伯時,在外面見到的。此時不知為何,錢鍾書對顧頡剛說了不少的話。這些話,在顧頡剛日記中是:“遇錢鍾書,致箴言?!闭f了些什么呢?大約認為重要,顧頡剛記在了日記里:“鍾書勸予無與社會上無聊人往來,浪費垂盡的精力?!薄坝种^吾一生為眾矢之的,即因門下太雜之過?!边@樣的話,經過許多“運動”后的人,一般很少與人言。不知為何錢鍾書一下子說了這么多,話說得這么深切。這大約可見兩人確實有談得來的地方。顧頡剛記下這些話后,還補了一句:“良友之言敢不遵受?!彼菍㈠X鍾書置入“良友”之列。在他們此前交往的數十年間,顧頡剛沒有一次這么寫記過。這也許是錢鍾書懇摯的態度,感染了顧頡剛之故。

遵錢鍾書所言,顧頡剛做了一些自我檢討:“我過于愛才,只要人家有一點長處,即不忍使其埋沒。而其人一得社會地位之后即行反噬?!苯涍^與錢鍾書此次傾心交談,顧頡剛之后與錢的聯系更多,不僅談話,還發函,送自己文章等,可以看出信任的程度進一步加深。

三天后的5月8日,顧頡剛與錢鍾書在散步時相遇。不過這次兩位都由夫人陪著,顯然沒有多談。不過顧頡剛還是在日記里多帶出一筆:“遇鍾書及其夫人楊女士……鍾書夫人楊,系蔭杭之女。其父別名老圃,于二十年代常在《申報·自由談》中揭其所作歷史考據文字,予時頗愛讀,不知其能集成一書否?!睏罱{父親的這批文字,后來由這位女兒搜集編輯(錢鍾書多有出力),以《老圃遺文輯》(后改版以《楊蔭杭集》名)出版,不知有無顧頡剛發表自己看法的影響?

后來在散步時兩人常碰面。不過隨手記下???月11日,顧頡剛卻在“遇錢鍾書夫婦”后面,加記了有關錢鍾書著述及評價的一段文字:“聞鍾書作《管錐編》,約一百萬字,已付印?!薄按司O中外各書,而又謝絕一切人事,年方六十,正是有為之時,殊可羨也?!辈恢獜暮翁帿@知《管錐編》這部大著付印,同時認為錢“博極中外各書”,“而又謝絕一切人事”,顯然是感佩這種作為的。顧頡剛此時已經85歲,錢鍾書68歲(顧頡剛所記顯然取了60約數),從精力及集中力而言,顧對于錢,當然“殊可羨也”。

7月18日,顧頡剛與夫人散步,再次遇見錢鍾書夫婦。這次,錢鍾書還以古人詩句相勸:“鍾書以洪邁詩‘不將精力作人情’語相勸,當勉力行之。我居三里河,實無異退休,惟有努力抓住此未來之五年,將筆記及論文集編好,庶不負一生勞力?!卞X鍾書大約看到顧頡剛活動較多,予以相勸。顧頡剛聽進去了,所以有后面的表示??磥?,錢鍾書是珍視與顧頡剛的情誼的。能直言相勸,彼此關系不到一定程度,是不會輕易開口的。

1979年1月28日,是舊歷春節,錢鍾書夫婦一同來到顧頡剛家賀年,當然記入日記。這天日記里,顧頡剛還記了一則民間習俗:“蘇州傳說,春節早晨打一個噴嚏,其人將于本年內死。而我今晨六時忽打一嚏,姑記于此,待三百六十日后證之?!?月4日,是舊歷初八,顧頡剛夫人去了錢鍾書家答(回)訪。顧頡剛年紀太大,不良于行,所以讓夫人答訪。老輩人,這些禮節很是周全。

不久,錢鍾書出訪美國。當年5月18日,顧頡剛在日記中有記:“遇錢鍾書夫婦……鍾書參加代表團到美國周游,昨日方歸,云甚累?!卞X鍾書此次出訪時間達數十天,對于近七十的長者來說,確實“甚累”。

當月,《中華文史論叢》叢刊十輯,刊出了顧頡剛的《莊子和楚辭中昆侖和蓬萊兩個神話系統的融合》一文。5月25日,他寫一信,并送此文給錢鍾書,顯然是希望聽聽錢的看法。相距這么近,還專門寫信,頗為鄭重。錢鍾書當然得有所表示。第二天,錢鍾書致奉一函:

頡翁大師道座:

晚一周來集中釣魚臺總結,昨夕歸,奉賜教,感甚?!吨腥A論叢》承出版社贈送,故大作早已拜讀,極欽精博,公胸中無盡之藏,未盡之奇,雖得圣手書生腕脫指僵正難為役,安能有千手觀音供驅使乎!先此道謝,少閑當趨候起居。專叩

刻安,師母均此

后學錢鍾書敬上

七九、五、廿六

那一代人的文字,講究同時有味。其中說顧頡剛“精博”,“胸中無盡之藏,未盡之奇”,看看顧頡剛文章題目,以及所論文章涉及范圍,可知錢鍾書并非虛譽。此信中的用詞,表達生動,禮節周到,是可以供今天讀者學習效仿的。我們今天許多人,不知如何寫一封意思表達全面、禮節用語合適的信函了。

之后,顧頡剛大約身體不佳,他與錢鍾書雖然在散步時還能碰到,可記述的內容不多。即使9月13日記“遇鍾書長談”也沒有記下這次長談的內容。精力不濟,應該是重要原因。

啟示后學

這段時間的日記中,夾附了一頁剪報。其中內容,牽涉到顧頡剛、錢鍾書。通過它,我們可以看到當時社會局面情形。剪報是《人民日報》1979年7月14日刊登的一則新華社電。標題很長:“嚴格按政策清理冤錯假案和歷史遺留問題 社會科學院為八百多名科研人員和干部恢復名譽 推翻了林彪、‘四人幫’強加的不實之詞,全院出現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”其中有關錢鍾書及顧頡剛的一節是這樣表述的:“原被錯定為反動學術權威的俞平伯、羅爾綱同志;原被錯定為資產階級世界觀未得到改造的知識分子呂叔湘、丁聲樹、翁獨健、陸志韋、錢鍾書、嚴中平、朱謙之等同志;原被錯定為資產階級史學家的顧頡剛同志,都已得到糾正,恢復了名譽?!边@大約是顧頡剛、錢鍾書少數在媒體上一同出現的記錄,有歷史價值,故此略加節錄。

再后來,1980年1月至4月,顧頡剛身體不佳:“臥床,未寫日記?!敝笠彩菙嗬m為之。從日記看,顧頡剛最后一次與錢鍾書見面,是單方面的。那是1980年8月16日:“……坐車在園內小游。遙見鍾書夫婦?!弊谳喴紊?,遠遠地看見,卻是無從交流了,語言中似有悲戚感。再過幾月,88歲高齡的顧頡剛因病逝世,他與錢鍾書四十余年的認識交往,自然終止。

顧頡剛與錢鍾書,是我國現代文史研究方面的大家,他們都是那種學養豐厚,著述對學界、讀書界產生影響的人物。因此,通過日記及其他資料來解讀他們彼此的聯系,應該尚有意義。當然,僅僅從這些簡潔的日記內容來看,顧頡剛與錢鍾書之間,認識時間雖長,可算不得多少親密。早些年,也就是認識而已??蓮奈淖值膽B度看,他們兩人,除去內容,有可談話的投合之處。特別是晚年彼此住近,雖然大多數是散步時見面,可有“箴言”“長談”的記述,還有“良友”的破例稱謂。顧頡剛甚至送去自己論文,請錢鍾書過目,這些除去顯出了交往的逐漸深入,也反映了老學者對錢鍾書學養的認同。顧、錢二位,年齡上有較大差距,可在追求學術的態度上,有很一致的地方,即終其一生,孜孜矻矻,不懈于學術……這種一致的精神,或是彼此能談得來的基礎。

在筆者讀來,顧、錢之間的這種長期卻尋常的聯系,除去時代變遷的影響,大約還與學人間那種自然、不追求熱鬧場面、不逢迎的態度相關;絕大多數時間,就是搞學問,不旁騖,即使認識,也多從研究成績去關注,不彼此打攪的學人風度相關。這些,是否也是讀書人應該學習的部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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